修行与觉悟
本经叙说:佛成道前的修学历程:在历经止息禅与断食等「无益苦行」之后,转向有着「离欲之乐」的禅那之道,并依之而证得三明,实现解脱。本经也显示佛所揭示的法,乃基于其亲身的实验与证实,具有真实性、可行性与可证性,而非只是空谈的巧辩与玄思。
以心制心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齿齿相着,舌抵上颚,以心将心压制、制伏、逼迫!』阿耆吠舍那!我便齿齿相着,舌抵上颚,以心将心压制、制伏、逼迫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齿齿相着,舌抵上颚,以心将心压制、制伏、逼迫时,我腋下出汗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一个大力士,捉住力弱者的头或肩,压制、制伏、逼迫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齿齿相着,舌抵上颚,以心将心压制、制伏、逼迫时,我腋下出汗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了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止息禅
耳洞之风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止息禅!』阿耆吠舍那!我阻断了口和鼻的入出息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了口和鼻的入出息时,风便从耳洞离开,声音剧烈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打铁工鼓风的呼啸声,声音剧烈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了口和鼻的入出息时,风便从耳洞离开,声音剧烈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头顶之风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止息禅!』阿耆吠舍那!我阻断了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有剧烈的风,从头顶排出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大力士,拿着利刃切割头顶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有剧烈的风,从头顶排出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头痛欲裂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止息禅!』阿耆吠舍那!我阻断了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头上有剧烈的疼痛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大力士,拿着坚韧的皮带,如头巾一般,紧紧勒住头部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头上有剧烈的疼痛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腹部之风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止息禅!』阿耆吠舍那!我阻断了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有剧烈的风,切开我的腹部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熟练的屠牛者或屠牛者弟子,以锐利的牛刀,切开牛的腹部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有剧烈的风,切开我的腹部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全身灼热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止息禅!』阿耆吠舍那!我阻断了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我的身体有剧烈的灼热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恰如两个大力士捉住一个力弱者的双臂,放在炭火坑上烧烤、极力烧烤。就像这样,阿耆吠舍那!当我阻断口、鼻、耳的入出息时,我的身体有剧烈的灼热。」
「可是,阿耆吠舍那!我发起精进不退缩,现起正念不忘失。然而,我被精进努力之苦所袭击,身体紧绷,不得轻安。阿耆吠舍那!尽管生起这样的苦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天人护持
「阿耆吠舍那!这时有天人看见我,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已经死了!』有的天人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还未死,但即将要死了!』有的天人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还未死,也不是即将死;沙门乔答摩是阿罗汉,这是阿罗汉所住的状态!』」
准备断食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修断绝一切饮食!』阿耆吠舍那!天人来到我处,这样说:『敬爱者!你切勿修断绝一切饮食!敬爱者!你若修断绝一切饮食,我们会将天食注入你的毛孔,让你藉以维生。』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如果我宣称完全断食,而这些天人却将天食注入我的毛孔,让我藉以维生;这对我而言,实是妄语!』阿耆吠舍那!我便拒绝了天人,说:『算了吧!』」
唯摄少食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何不每次一掬,只食少量饮食─或绿豆汁、或豌豆汁、或大豆汁、或扁豆汁!』阿耆吠舍那!我便每次一掬,只食少量饮食─或绿豆汁、或豌豆汁、或大豆汁、或扁豆汁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每次一掬,只食少量饮食─或绿豆汁、或豌豆汁、或大豆汁、或扁豆汁时,我的身体极为瘦弱。」
身体羸弱
「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四肢,就像阿须帝迦或迦罗藤的茎节。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臀部,就像骆驼的脚蹄。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脊柱,就像成串的纺锤。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肋骨塌坏,就像屋顶塌坏的椽木。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眼睛深陷眼窝之中,就像沉在深井中的星光一般。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头皮皱缩凋萎,就像割下的新鲜苦瓜,在风吹日晒下皱缩凋萎一般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触摸肚皮,就碰到脊背;我触摸脊背,就碰到肚皮。阿耆吠舍那!因为吃得极少,我的肚皮紧贴脊背。我要大小便时,就在那里颠仆倒地。阿耆吠舍那!为了舒缓身体,我以手按摩四肢。阿耆吠舍那!当我以手按摩四肢时,朽坏的身毛从身体脱落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那时人们看见我,便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是黑肤者。』一些人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不是黑肤,是褐肤者。』一些人这样说:『沙门乔答摩不是黑肤,也不是褐肤,沙门乔答摩是金肤者。』阿耆吠舍那!因为吃得极少,我清净洁白的肤色毁坏了!」
苦行的尽头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凡是过去的沙门、婆罗门,由于激烈苦行所承受的猛利、粗涩、辛烈的苦受,这是最高的,无过于此了!凡是未来的沙门、婆罗门,由于激烈苦行所承受的猛利、粗涩、辛烈的苦受,这是最高的,无过于此了!凡是现在的沙门、婆罗门,由于激烈苦行所承受的猛利、粗涩、辛烈的苦受,这是最高的,无过于此了!可是,我并未因此艰辛、困难的苦行,而证得超越凡人状态的、圣者特有的殊胜知见。我心想:达到菩提,难道另有别的道路?』」
柳暗花明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记得,当父亲释氏在耕作时,我坐在阴凉的阎浮树荫之下,离诸欲,离不善法,进入并住于有寻、有伺,由离而生喜、乐的初禅。难道这就是达到菩提的道路?』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随着回忆,而有这样的认知:『这的确是达到菩提的道路!』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为何要害怕那种有别于欲、有别于不善法的乐受?』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我不害怕那种有别于欲、有别于不善法的乐受!』」
调养身体
「阿耆吠舍那!我这样想:『以这样极为虚弱的身体,不易获得那种禅乐。我何不食用粥饭、粗食!』阿耆吠舍那!那时,五比丘随侍于我,心想:『沙门乔答摩若证得法,他将告诉我们。』阿耆吠舍那!当我食用粥饭、粗食时,五比丘便嫌恶我,离我而去,说:『沙门乔答摩是奢侈享受者,他已放弃精进,回复奢侈。』」
禅那之道
初禅至四禅
「阿耆吠舍那!我食用粥饭、粗食,获得力气,离诸欲,离不善法,进入并住于有寻、有伺,由离而生喜、乐的初禅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「藉由寂止寻、伺,我进入内心明净、心得一境、无寻、无伺,由定而生喜、乐的第二禅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「藉由离喜,我住于舍、念、正知,我以身感受乐,进入并住于圣者所宣称的『有舍、有念、住于乐』的第三禅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「藉由舍去乐,舍去苦,以及先前喜、忧已灭,我进入并住于不苦不乐、具舍与念、心极清净的第四禅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证得三明
宿命明
「当心像这样专一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于烦恼、柔软、堪任、安住、不动时,我将心转向宿命忆念智。我回忆过去多生多世的生活状况,即: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二十生、三十生、四十生、五十生、百生、千生、百千生、众多成劫、众多坏劫、众多成坏劫,『在那里,我有这样的名,这样的姓,这样的种姓,这样的饮食,领受这样的苦乐,有这样的寿量;从这里死后,转生到那里。在那里,我又有这样的名,这样的姓,这样的种姓,这样的饮食,领受这样的苦乐,有这样的寿量;从那里死后,转生到这里。』像这样,我回忆过去多生多世的生活状况,包括其样貌,包括其描述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住于不放逸、热诚、精进,就在夜的初分,证得了初明。无明灭,明生;黑闇灭,光明生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天眼明
「当心像这样专一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于烦恼、柔软、堪任、安住、不动时,我将心转向有情死生智。我以清净过人的天眼,见到有情死亡、转生,卑贱、高贵,美丽、丑陋,幸福、不幸。我了知有情随业流转的状况:『这些可敬的有情,具足身恶行,具足语恶行,具足意恶行,辱骂圣者,具有邪见,奉行邪见之行;他们身坏、死后,转生到苦处、恶趣、堕处、地狱。这些可敬的有情,具足身善行,具足语善行,具足意善行,不辱骂圣者,具有正见,奉行正见之行;他们身坏、死后,转生到善趣、天界。』像这样,我以清净过人的天眼,见到有情死亡、转生,卑贱、高贵,美丽、丑陋,幸福、不幸。我了知有情随业流转的状况。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住于不放逸、热诚、精进,就在夜的中分,证得了第二明。无明灭,明生;黑闇灭,光明生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漏尽明
「当心像这样专一、清净、皎洁、无秽、离于烦恼、柔软、堪任、安住、不动时,我将心转向漏尽智。我如实证知:『这是苦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苦的集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苦的灭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通往苦灭之道。』我如实证知:『这是漏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漏的集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漏的灭。』如实证知:『这是通往漏灭之道。』」
解脱与解脱智
「当我这样了知,这样洞见时,心从欲漏解脱;心从有漏解脱;心从无明漏解脱。对于解脱,有『解脱』之智—我证知:『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应作已作;不会再受生于此种状态。』」
「阿耆吠舍那!我住于不放逸、热诚、精进,就在夜的后分,证得了第三明。无明灭,明生;黑闇灭,光明生。阿耆吠舍那!即使生起那样的乐受,也不能缠绕占据我的心。」
问题与思考
1.佛陀在修学历程中,经历了哪些重大转折和修行观点的转变?这些对他后来施设的教法有何影响?
2.佛陀几经曲折而终能觉悟的重要因素有哪些?
3.三明当中,「漏尽明」是达到解脱最重要的要项。漏尽明的内容是什么?为何漏尽明必须具备这些内容,而非其它(例如:知道人从哪里来,宇宙有多大,万物是谁创造的)?
4.宿命明、天眼明与漏尽明有无关联?二者对解脱而言,是否绝对必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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